抗日名将关玉衡在“九一八”前后
2018-09-18   团结报文史e家

  

关玉衡(1898-1965),爱国民主人士、抗日名将。吉林宁安县人。1928年任东北军炮兵参谋处处长、兴安屯垦区公署军需处长兼第三团团长。1931年6月27日,关玉衡果断下令处决了捕获的日本间谍中村震太郎等4人。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中村事件”,成为“九一八”事变的导火索。关玉衡也因此成为“九一八”前后备受关注的人。


日本间谍中村被处决


 1928年前后,东北长官公署在索伦山和索岳尔济山的分水岭之间,沿洮尔河南至白城子,南北总长四百五十华里;东西位于夹交流河、绰尔河之间,宽约三百里的范围内,成立了兴安屯垦区。一方面有利于策应当时的剿匪,另一方面可以加强东北的军事和国防。


伪装的日本军事间谍、日本参谋本部中村震太郎大尉和军曹井杉延太郎

1931年,关玉衡率兴安屯垦区第三团进驻了佘公府一带。6月25日晚,三连连长宁文龙在四方台附近查获日本间谍四名,日本人二名、俄国人一名和蒙古人一名,并呈上所搜获日本间谍中村震太郎的文件等,包括调查笔记、军用地图、测绘仪器等多件。


  关玉衡立即对中村震太郎进行审讯。中村态度蛮横,起初以不会讲中国话为由否认其间谍行径;改用日语审讯后,他出示了“日本帝国东京农业学会会员中村震太郎”的名片,以考察土壤气候为名,企图蒙混过关。手握物证的关玉衡,当然不信他是“农学家”。审讯中,中村蛮横凶狠,甚至与官兵格斗起来,由于中村用力过猛把自己手上的手表甩了出去。经过审讯,最后确认中村是“日本帝国参谋省情报科情报员”。


  原来,1931年初,中村震太郎受命来到中国东北,刺探军情,为发动侵华战争做准备。6月2日,在日本关东军特务片仓衷大尉的接应下,中村震太郎乘火车经沈阳、四平、白城,来到关东军驻齐齐哈尔秘密特务机关——朝日旅馆。6月5日,中村震太郎、井杉延太郎等一行4人乘火车从齐齐哈尔出发,在大兴安岭北的伊列克得车站下车后,改换骑马,翻过大兴安岭,南行索伦山,然后再直奔王爷庙。一路上,他们勘测、绘图、拍照,搜集了大量军事资料和有关东北屯垦的军事情报。


  按照国际法,外国的军事间谍是可以处死的。其实在兴安屯垦区成立后,东北长官公署已经照会驻沈阳各国领事馆:“兴安乃荒僻不毛之地,山深林密,惟恐保护不周,谢绝参观游历。凡外国人要求入区者一律不发护照。”中国当局有言在先,理在我方,应行使紧急处置权。大家认为弱国无外交,一经暴露,一定是会被日本政府要回去,更会再派间谍来破坏,一营长陆鸿勋建议应秘密处决。关玉衡召开了军官会议商议后,6月27日凌晨,下令将中村等四人押赴后山僻静处执行处决,连同行李、马匹,除重要文件呈报外,一律焚毁灭迹。


  随后,关玉衡携带搜缴的中村间谍罪证,驰赴兴安区屯公署所在地洮安,向代理督办高仁绂报告了审讯、处决中村等4名间谍的情况;这时张学良正在北平协和医院养病,并拟就快邮代电连同重要间谍罪证委托当日起程赴北平的副官长汤国桢转呈张学良。8月初,张学良电令关玉衡:“妥善灭迹,作好保密。”


折冲外交与日交锋

 7月18日,日特片仓衷大尉按预定计划到王爷庙接应,未等到中村震太郎等人。他感到情况不妙,立即返回哈尔滨向关东军特务机关汇报,后通过关玉衡三团三连司务长李德保拾到的中村“三道梁”牌手表,侦知了中村被处死的具体情况。随后,李德保被日本人灭口。


  8月17日,日本陆军总部发表了所谓《关于中村大尉一行遇难声明》。声明中不仅隐匿了中村震太郎等4人的间谍罪行,反而捏造事实说:“帝国陆军大尉中村震太郎在满洲被张学良部队劓鼻割耳,切断四肢,悲惨遇害。这是帝国陆军和日本的奇耻大辱。”同时驻沈阳领事林九治郎及参谋本部的森纠会见奉天省省长臧式毅,提出种种无理要求。日本在东北的报纸更是大造舆论,每天都报道中村震太郎为兴安区部队杀害的新闻,公然指名是第三团团长关玉衡的士兵所为。为此,兴安区当局予以驳斥:“查本区自成立伊始,东北长官公署即已向驻沈阳各国领事照会在案,谢绝到兴安区参观游历,因保护难周,不发护照,凡私自入于该区而有意外发生时,该区概不负责。”


  随后,日本人不断在沈阳寻衅滋事,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则到处煽风点火,公然要求亲自到兴安区勘察。长官公署劝阻无效,只得同意他只身前往,并派一个参谋伴同前往和加以保护,但是土肥原无果而归。而日领事林九治郎则在外交上不断施加压力,不是迫使东北当局把关玉衡逮捕至沈阳为中村震太郎偿命,就是以“暂停谈判准备行动”作要挟。


  9月10日,主持东北军帅府工作的参谋长荣臻,不得不派前东北炮兵重炮旅旅长王致中以私人名义到兴安区与关玉衡商讨。关玉衡感觉事态严重,立即将张学良给他的电报拿给王致中看,他看后说,“这倒站得住理了!你有这样把握,何不出而折冲外交呢?咱们都是老同事,我还能给你窟窿桥走吗?荣参谋长绝对保证你的安全,我可以代表签字给你。”关玉衡说:“我所办的案子件件有据,宗宗有理。可以给荣参谋长打电报,赶紧向张副司令调取中村震太郎间谍活动证件,我一定到沈阳对质就是了。”


  此时,林九治郎在沈阳对荣臻一天三次抗议,说:“你不叫日本出兵,你自己出兵解决!”荣臻迫不得已,这才派宪兵司令陈兴亚率兵一团,大张旗鼓地赴兴安区去拿办,也是给日本人看的。


  其实,关玉衡和王致中已悄然到了沈阳,被炮兵总监冯秉权安排到东北军宪兵副司令李香甫家里暂住,因为他家前面有利达公司,且挂米字旗为掩护,日本浪人不敢去捣乱,外人也不知晓是他的住宅。


日本发动事变


9月18日,长官公署赵法官来访李宅,给焦急等待消息的关玉衡带来最新进展:“事情较前缓和多了,但尚未结束。原来是想叫你抵面对质的,及至提起你来,林九治郎势甚凶狠。我们生怕出事,就改口说,已看押在监,将你的书面抗议拿给他看,而林九治郎仍不服,就将从北平张副司令那里提回的中村的文件和证物交给他看时,他的态度才大变。而在此时荣参谋长的态度和谈锋也有力了,林九治郎的气焰一落千丈地说:‘事关军部,我得回去请训。’至夜晚林九治郎返回重行谈判时,提出以下四项条件:1、道歉,必须由兴安区首长行之。2、处罚责任者,可按中国法律自行处罚。3、赔偿一切损失,除行李马匹作价偿外,须按日本陆军抚恤条例,中村大尉按阵亡抚恤之。4、保证以后不得再有类似事件。洮索铁路之建设,可购买满铁剩余材料,并准许日本人在兴安区购买土地从事开垦耕种。



荣参谋长阅毕林九治郎所提出的四项条款后说:‘我也得请训,等候张副司令批示再行换文。’双方谈判至此遂告中止。”


当天,李香甫和关玉衡正在他家说话,有宪兵来报告说,今早见南满站的墙上贴了布告说:“大日本奉天驻屯军,近日以来举行秋操,满铁附近居民突闻枪声勿得惊慌,此布。”现在街上人心惶惑不安。李香甫听完报告,就急赴长官公署面报,直至下午归来说,北平来电话:日本示威运动不要管它。


此时的沈阳,街上行人个个自危,商店、钱庄多未开门,物价上涨,日本兵砸监狱,汉奸亲日派在街道上横行霸道,尤其见了中国士兵故意寻衅滋事。白天虽然有日兵、浪人和汉奸等滋事生非,但还未发生较大的事故。


晚上,宪兵来报告说,沈阳北大营西卡子门外守兵与日本兵发生冲突,已经开枪。又据北市场的宪兵报告,日本守备队百余名向北大营方向出动,时间是9月18日夜晚10时30分,戏院等娱乐场所均行停演。此时,日本守备队和日商(日本在乡的军人)五百多人已冲进北市场。马路湾警察派出所又来电话报告称,日本兵已向被包围的我商民等开枪射击,我们正在还击抵抗中,也是10时30分左右。可见两路日寇是在同时行动的。就这样“九一八”事变爆发了。


约于凌晨2时左右,李香甫化装到荣臻的寓所时早已无人。这时关玉衡问李香甫怎么办?他说:“咱们俩共命运吧!我招待你是私情,原来在你来沈阳折冲外交时,我同时负有监视你的任务,那时不好明言。现在咱们俩既在一起,我还能不顾全你?只好共同想办法吧!今天不可能闯关,看看情况明天再说吧。”


逃离沈阳面见张学良


9月20日,晨光微曦,关玉衡和李香甫离开了这座已被日寇侵陷的沈阳城,在皇姑屯车站和许多逃难的老百姓一起,登上开往关内的火车,在车上听到旅客们都在谈论“九一八”夜的消息,纷纷谴责不抵抗政策。


列车驶抵打虎山车站时,关玉衡和李香甫一同下车,这时打虎山还未被日寇占领。李香甫碰到不少退军,了解到:日本多门第二师团在郑家屯以北、开通一带击溃该地驻军,向黑龙江省地区进犯;日寇广濑第八师团自旅顺登陆,现已到达沈阳,并准备向吉林、长春方面前进,后续尚有大量部队。这样看来,凡此都是由于沈阳当局那天晚上不抵抗所致,假如那天晚上予以抗击,就有很大可能以地方事件解决,不致扩大。


关玉衡的眷属还在兴安区,他很着急。正在车站上徘徊时,忽然遇到骑兵第二旅旅长张树森告知,他的骑兵被敌机轰炸溃散,又经日酋多门师团的扫荡已收容不起来了;兴安区部队已向黑龙江省退却,屯垦军的家属大部分向哈尔滨输送转移。此时打虎山车站突然挂出不售通辽、辽源的客票,关玉衡也无法去兴安区,只得去北平了。在去北平的客车上,听到人们也是纷纷责难政府对日寇采取的不抵抗而放弃沈阳的屈辱政策,同时听说“九一八”引起北平的学生列队到政府请愿、示威游行等。


到达北平后,得知荣臻参谋长已经秘密入住中央饭店。9月24日晚,关玉衡接到荣参谋长电话一同去顺成王府官邸见张学良。到了那里,张学良笑着对关玉衡说:“你还跑出来了!”关玉衡回答:“全仗荣参谋长的掩护。”此时,除荣参谋长,还有副官长何立中和汤国桢等在座。关玉衡正要向他报告事件经过,张学良说:“不谈了。”关玉衡说:“对不起您,误了大事!”他说:“六十多条外交案件,你这是个小案件,没有什么。” 随后,张学良委任关玉衡为帅府参议。


此后,关玉衡继续他的抗战事业。1932年,关玉衡出任辽蒙边抗日义勇军司令。1935年,义勇军被国民党遣散后,他又投奔张学良,任横山县县长,继续抗日。西安事变后,由于他倾向抗日和革命,受到国民党排挤,弃官在家赋闲。新中国成立后,关玉衡当选为黑龙江省人民代表、省政协委员。1965年,这位被周恩来总理誉为爱国将军的抗日将领病逝,享年68岁。


作者:刘永加

编辑:陈晓燕 赵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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