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建松 | 中世纪的僧侣为何成了要饭的圣人
2018-09-15   大家




(一)要饭的圣人


在中国人心目中,一提起“僧侣”二字,大家脑子里反映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庄严法相,头戴毗卢冠,身披金丝锦缎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唐三藏形象。但是其实僧侣这一身份,在历史上却与另一个看起来八杆子打不到的“职业”有着很深的渊源——这就是街边要饭的,抡着打狗棒的“丐帮”。然而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天地,一个是神圣的,洁净的,令人景仰的大师,一个是卑微的,往往是脏乱的,乞求人怜悯的,其实在一开始就矛盾的结合在了一起。


在此,让我先举个我们比较熟悉的例子,在佛教的经典之一《金刚经》中,一开头就记载着这么一段经文: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那么这段话的意思翻译成现代中文就是:当时,佛陀饿了,就穿上衣服,拿着钵盂,到舍卫大城里讨饭去了。


连佛陀自己都亲自要饭吃——这也许在今天现代人看来是件非常囧的事情,但是那时候和尚们自己要饭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在印度,僧侣是不能参加劳动的。虽然佛陀曾贵为王子,但是散尽家财之后,也不得已得亲自“下基层”体验生活。就算是在佛教传入中国唐朝的时候,云游的僧人也是托着钵盂,要么去大的寺庙去挂单——就是记名在案,同本寺的僧人一起吃住,要么就靠着挨家挨户的敲门乞讨为生的。


如果你小时候看过《西游记》,那就该非常熟悉“化缘”这个词。不过和尚们也并不总是白吃白喝的,这些大师们往往有着一些才艺表演,能随时表演一下即兴的小曲小调,内容多是佛祖保佑,施主平安的吉祥话——正是这种曲艺形式传到如今,那就是“莲花落”,也就是评剧的前身。看到这,你也就该能或多或少的明白,为什么萧峰能被送上少林寺去晋修,因为和尚和乞丐多少也算半拉同行,都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为什么和尚的衣服要叫“百衲衣”?其实也是这个道理。让我们就此打住,已经铺垫足够,马上进入正题。



扭过头来看看西方极乐净土,不,应该说是欧洲中世纪基督王国。我们今天总是说东西有别,我国自有其特殊国情。但是偏巧的是在那边,即在西方的基督教世界里,也有着这样一群以要饭为生的圣人,他们被称为“托钵修士”。这个中文翻译十分的贴切,因为他们确实也要饭,但是他们和佛教徒要饭的理由,却不太一样。


让我们先从基督教的“佛陀”开始说起,请注意跟佛陀的状况不同的是,耶稣的血脉虽然很有可能是高贵的,但是他和他的门徒一开始的经济状况却不是很好,使徒们多半是出自于底层人民。他们虽然不富裕,但是在“四福音书”和《使徒行传》中,我们却没有看到耶稣和他的门徒行乞的情节。而且,耶稣起码也是擅长点手艺活的,因为他人类的父亲约瑟夫是个木匠。


大家如果翻开《马太福音》,能看到如下的经文:腰袋里不要带金银铜钱。行路不要带口袋,不要带两件褂子,也不要带鞋和拐杖,因为工人得饮食是应当的。你们无论进哪一城,哪一村,要打听那里谁是好人,就住在他家,直住到走的时候。进他家里去,要请他的安。那家若配得平安,你们所求的平安就必临到那家;若不配得,你们所求的平安仍归你们。凡不接待你们、不听你们话的人,你们离开那家或是那城的时候,就把脚上的尘土跺下去。我实在告诉你们,当审判的日子,所多玛和蛾摩拉所受的,比那城还容易受呢!”


看到了么?化缘的时候,基督教传教士不仅不说软话,不但没有小曲小调,而且施主您若是一时吝啬,将来还要遭到报应。与佛教徒相比,态度简直可以说是穷横穷横的。但是又是什么节骨儿眼,让穷横穷横的基督教传教士开始要饭了呢?


若想了解这样一群人,我们必须谈到的是基督教的又一位圣人多明我(Dominic),正是在他的努力下,建成了这样一种“要饭协会”——以俗话来说就是“丐帮”,多明我基本上等于洪七公。这个协会的成员,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是“西方的和尚”,他们遵守的戒律居然也与佛教徒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比如不着华服,不得拥有私产,在外必须乞食。


圣·多明我原本住在西班牙,任马德里附近的一个修道院的牧师,他同附近的一位主教迪亚哥是好朋友,两人都是虔诚且深刻的人。后来两人一起出差去法国南部公干,但是令这两位一贯自律自爱的人,感到尴尬的是,他们备受鄙视。原因不为别的,因为他们是正统教会的人,而这里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卡特里安派兴盛的地区。他们被老百姓看作是懒惰的人,贪财的人,好色的人等等。



这件事情大大刺激了他的自尊。他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么虔诚的人,居然在还被当地的百姓视为伪信徒,这种想法简直令他坐卧不安,在头脑中挥之不去。他对此表示不能淡定,而他的主教朋友也对此表示压力很大。他们都觉得卡特里安派能做到的事情,他们也有能力做到,但是为什么正统教会就没有人来做呢?于是他们决定当最先吃螃蟹的人。


于是他们召集了当地的传教士们,号召大家像对手学习优点,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习“神贫”,履行“神贫”,争取做一名正统教会的好代表,重新树立百姓心目中的好形象。与会者都表示倍受感动,也要一贫到底,一贫如洗。


当然,柿子先拣软的捏。他们首先建立了一个女子修道院,来尝试从劝化卡特里安派的妇女入手。但是迪亚哥主教很快就因为自己的教区缺人,而提前返乡了。只留下多明我继续工作。


但是随后的多明我的工作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因为正统教会同法皇联合开始了联合剿灭卡特里安派和韦尔多派的战争。百姓们不能相信一边屠杀他们,一边又要教化他们的正统教会。期间,多明我也被任命为主教,可以回去当一名土皇帝,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后人。但是,几经思想斗争,他还是毅然决然的留了下来。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还是能把群众赢回来的。


不管怎样,多明我还是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为了确定留下这位未来的圣人,他的同事赠给他一套当地的房屋。随后他决定去罗马,申请教宗批准他们成立一个协会。虽然教宗表扬了他本人,但是一开始并没批准他们申请。但是于次年,教宗还是正式承认了他们的协会,于是“多明我会”就此开张营业了。


多明我会一开始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的“要饭”制度:如果你打算参加多明我会,就不仅在外出旅行传教的时候,要吃乞讨而来的食物,而且要争取每天都吃乞讨而来的食物。所以,圣·多明我和他的协会成员,都统统被称为“托钵僧侣”。而多明我会则被称为“托钵修会”。


同“丐帮”一样,这个丐帮帮主就是圣·多明我,他管理的分舵就是各个传教区的分会长。当然,多明我会还管理修道院,这些修道院的院长和分会长的任期都是四年。“丐帮”定期召开大会,大会则由各位院长,分会长以及各区选举的代表组成。不同于小说里“丐帮”,这个协会里还有女子,不过她们不出去传教,而负责教育下一代协会成员。


多明我会除了在传教上的成就之外,他们的另一个成就就是学术。他们的名人堂成员名单,可以媲美丹·布朗小说《达·芬奇的密码》里虚构的锡山隐修会的会长名单。这其中就包括托马斯·阿奎那、大阿尔伯特、埃克哈特大师等等,只不过我们现代人并不熟悉这些人,如果你要是身处中世纪,你就会觉得这些名字是如雷贯耳。


不过,知识就是把双刃剑,随着多明我会的学术水平的增长,要饭的制度也越来越难以实行了。毕竟,让秀才们要饭总是件说不过去的事情,读书人是讲究脸面的事,而要饭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简直能要了他们的命。这同多明我让大家学习知识的初衷多少有些偏离。他本意是让传教士能更好的应付教义上的挑战,但是却间接的造就了一帮清高的知识分子。


另外一个由知识带来的后果,却让多明我会在随后的日子里备受指责。这就是多明我会与异端裁判所的密切联系。因为长期在卡特里安派的地区中进行活动和传教,所以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加了解卡特里安派的教义。而异端裁判所之所以建立,很大程度上就是针对卡特里安派和韦尔多派。在其后的时间里,这些成为异端裁判员的多明我会的会士,在文学和电影中简直成了恐怖的化身。以至于后世有人说,多明我自己就宣称自己是个“异端裁判者”,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位圣人说过这句或者类似的话,因为在他死后的第八年,异端裁判所才成立。




(二)西方的“济公”


在本节开始之时,我又不得不感叹,“东西之别”在大多数时候,只是细节上的差异,而不是精神上的差异。尤其是在宗教这个强调精神的领域内,我们总能找到在精神上类似的人物,东方曰“圣”,西方曰“Saint”。


“济公”名李,年轻时是一个富家子弟,好佛学,父母双亡之后出家。东方的济公形象是一个邋遢的快乐活佛形象,而西方世界里也有这么一位快乐的圣人。


那么,这位仁兄是谁呢?他的本名是乔万尼·伯纳多尼。他是一个商人的儿子,芳济各(Francis)是他的昵称。不过人们更多的是知道他的这个小名,而非他的本名。所以,以后就让我们用他的昵称来称呼他吧。


芳济各的老爹是一个很富有的呢绒商人,一个墨守成规的老人。他对自己的儿子最大的期待就是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把自己的家族呢绒产业继续做大做强。但是无奈,咱们的圣人年轻的时候,非常的不务正业,和一帮酒肉朋友吃喝玩乐。老父亲经常被气得哆了哆嗦,但是也很无奈儿子。不过,他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平常爱浏览书籍。而且他还很有音乐天赋,喜好唱歌,如果中世纪有KTV的话,他一定是个K歌之王。他的语言天赋也很惊人,加上父亲花钱请老师教,让他通晓了当时欧洲的多门语言。


芳济各尽管非常爱闹爱玩,但是他却从来都不是一个恶少。他本性慷慨,而且豪爽。路上遇个乞丐也经常扔俩钱。据说有一次,他和自己的一群酒肉朋友闲晃之余,看到一个乞丐实在太可怜了,芳济各一时兴起,就把兜里带的钱都扔给了他。结果,大家都说,芳济各太傻了,太天真了。万一这个乞丐是个骗子呢?反正,芳济各对此倒是毫不在意,表示自己毫无压力。


到此时,他还只是个“青年王子”、“大众情人”,丝毫没有成圣的迹象。就像你不能想象,今天的王力宏未来会成为某位禅学大师。但是,这个他的人生拐点终于还是到来了。他的故乡阿西西被来自佩鲁贾的军队入侵,他自愿报名参军保家卫国。但是在作战中被俘虏了,他在监狱里呆了一年多。出狱之后,他又快乐的生活了一阵,这次他在各种光环上还增加了一个头衔——“战斗英雄”。但是随后的一场重病,在病中他似乎看到了异像,而这却很有可能的改变了他。


他开始摒弃了自己经常穿着的华美服饰,开始穿着朴素简单的衣服,他开始更多的走近贫穷的人们,慷慨的接济他们。他甚至还照顾那些他们的病者,这包括一直被其他人视为不洁净的麻风病人。对此,他平静的说道:“当我还生活在罪恶之中时,看见麻风病人只会让我感到恶心。但是上帝亲自领我到了他们之中,我便对他们产生了怜悯之心。”对此如果有任何人还觉得这是他的做秀,那么必须要说的是麻风病是一种传染病,在当时的中世纪这就是绝症。



在一次前去罗马城朝觐的过程中,在他经过一座教堂之时,他又看到了一场异像。他听到坍塌的教堂中的十字架之上,被钉在上面的耶稣对他说,请他重建已经倾覆的上帝的大厦。这段话语也许隐含了双重含义,一方面是要他修复眼前的教堂,另一方面是要他承担起革新教会的重任。


于是他立即返回了父亲的客栈,以低价卖掉了其中的马匹和染料,带着金子前去修复教堂。但是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他父亲知道,老人简直都气疯了,前去教堂讨要钱财和芳济各。于是芳济各就逃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在躲藏了一个月之后,他满身泥泞、形容消瘦地回到了城中来面对父亲。


老人很可能出于想把他从那种状态下拉回来,于是就打算恐吓自己的儿子,把他带到了本城的主教面前,宣布如果他继续这么疯癫,要剥夺他的继承权。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他已经决定坦然接受父亲的决定。他宣称自己只认可上帝为自己的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然离去。


其后的两年间,他游荡在家乡的周围地区,四处捡拾石头,帮人重建教堂,而他最喜爱的是阿西西城外的波蒂温库拉(Portiuncula)教堂,而他在教堂做礼拜时诵读了他最喜爱的一段经文:


你们要到以色列人中迷失的羊群那里去。在所到的地方要宣讲:“天国快实现了!”你们要医治病患,叫死人复活,洁净麻风病人,赶鬼。你们白白地得,也要白白地给。钱袋里不要带金、银、铜币;出门不要带旅行袋或两件内衣,也不要带鞋子和手杖。因为工人得到供应是应该的。


你们到一个市镇或乡村时,先打听那里有谁愿意接待你们,就住在他家里,直到你们离开那地方。你们进了一家,就说:“愿你们平安。”如果这家的人欢迎你们,你们为他们求的平安就会临到这家。如果他们不欢迎你们,就收回你们的祝福。那不欢迎你们、不听你们话的家或城,你们就离开那里,把脚上的尘土跺掉。


正是按照这段经文上的吩咐,他要前去布道,穿朴素的衣服,吃施舍的食物,过“神贫”的生活——如果说,圣·多明我只是觉得卡特里安派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而圣·芳济各则是真心的希望如此简单的生活。


在他的感召之下,很快在他周围聚集了十一名同伴(大家请注意,这一数字也暗合使徒的人数)。芳济各教他们也遵守之前的经文,与他们一起生活。不久,他带着他的“会规”和同伴前去觐见教宗,希望获得批准他们建立一个单独的传教协会。


打住,这一幕是如此的令人熟悉,有没有令你想起谁?同样身为商界之人,同样放弃了自己的财产,同样的贫穷,同样的伙伴,甚至是同样的要求。这有没有想起前文提到的韦尔多?在这一刻,历史就是这么讽刺,同样的情节再次重演。这次的教宗没有犯前任的错误,他可不希望自己再制造另一个“韦尔多”的悲剧,而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个在道德水平上,能同韦尔多派的“穷神甫”相抗衡的代表人物,替正统教会挽回颜面。


于是很快芳济各会就建立起来了,一开始他们称呼自己为“改悔的人”,但是很快芳济各就把大家改称为“小兄弟”,所以圣芳济各会后来也被称为“小兄弟会”。正如圣·多明我会是为了对抗卡特里安派而建立的,圣芳济各会也被教会设计为对抗韦尔多派。圣·芳济各会的成员也是两人四处传教,他们经常唱歌(可能受到芳济各本人的影响),帮助农民干活,照顾麻风病人和流浪者。而芳济各本人仍旧投身到第一线的传教工作之中,在随十字军出征的过程中,他甚至站在了苏丹的面前向他传道。


圣·芳济各晚年的时候,他沉浸在自己的祈祷和吟唱中,他热爱大自然,据说他甚至能同鸟儿对话。他的身体同时在额头,手心,腋下和脚背上开始出现了“圣痕”——也就是同耶稣被钉十字架上同样的伤痕。他并没有主动把这些痕迹显示给人,相反他一直试图掩盖他们。最终,他安详的死于自己最爱的家乡的波蒂温库拉教堂中。




(三)芳济各会大分裂


芳济各虽然是一个极具感染力的圣人,但是他浪漫的性格却也注定了他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和组织者。芳济各会日益壮大,成员也渐渐复杂起来,协会的许多改变是不可避免。但是这给不善解决世俗问题的他,带来了很大的烦恼。晚年他避居郊外,不问世事,安心作自己的世外高人。但是在他不在的时候,以他之名的协会却发生了裂痕。


问题的中心,仍旧回到了原点。芳济各建会的宗旨是虽然要向俗人传道,但是要远离世俗的财富。可是这也带来一个矛盾,很多拥有财富的人想要加入到协会中,但是又不想放弃自己的财富。而且,更为让人矛盾的是,是很多的善男信女则为了表达自己的虔诚,给协会以大量的捐款和资金上的帮助。到底是如何对待这些让人既爱又恨的东西呢?


不久,协会内部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紧紧跟随着芳济各的教导,坚决拒绝任何财富,严格维持早期的芳济各传下来的传统,于是他们被称为“严格派”。而另一派则认为芳济各本身就是圣人,他能达到的品质是无人可及的。所以不该对于其他的大众成员那么严格无情。他们接受信徒的捐赠,早期的外出传道热情也逐渐的淡漠了。他们建起属于芳济各会的修道院,自己住了进去,过起了自顾自的修道生活。因此他们也被称为“住院派”。


逐渐地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严格派”指责“住院派”忘记了芳济各的教导,沉溺于世俗的财富。而“住院派”指责“严格派”虚假伪善,要大搞分裂。最终的结果是“严格派”为了表示自己的纯洁,一怒之下干脆弃绝了协会的所有财产,而把一切都转让给了“住院派”。而“住院派”接受的也心安理得,因为他们说这些财产都还是属于“赞助者”的,他们只是代为保管。


而此时的教宗出面调停,教宗允许“住院派”占有这些财产,但是教宗附上了一个更囧的条款:这部分财产属于正统教会,而不是属于修会的。这又是多么大的讽刺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为获得教宗的支持,“住院派”开始压制看不上眼的“严格派”。但是,“严格派”却为自己招惹来了更大的麻烦。这场麻烦说起来,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在当时的意大利最南端,有一所修远道,院长名为乔基姆。他因为他的圣洁品德,而被世人尊为活佛一样的人物。另外,他还有一项特殊的本领,这就是预言,也就是说他本人是一名“先知”。


既然是人类的先知,那么就要对人类的未来进行预言。他的理论把人类的历史分为三个部分。圣父时代,也就是《旧约》中上帝的故事,人们生活在对上帝的恐惧之中。圣子时代,也就是《新约》中关于耶稣的生平,人们生活在对他的信仰之中。以及圣灵时代,自耶稣死后的时代,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地球这个大修道院中,快快乐乐的准备等待世界末日。乔基姆的思想对于“严格派”的成员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们觉得世界末日确实像乔老爷子说的那样快来了,大家还需要什么钱!


不过乔老爷子的理论一点都不新鲜,实际上早他700年的奥古斯丁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看法,真正新鲜的是乔老爷子给出了人类历史巅峰的日子,也就是说过了巅峰,马上就要进入上帝重启世界的日子了。这段日子的时间大概是1200年到1260年之间。


但是这段日子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在这段日子里死了一个著名的皇帝,这就是腓特烈二世。谈到这个皇帝确实是身世离奇的传奇人物。她的母亲幼年的时候就被预言要毁灭自己的国家——西西里,于是被关进了修道院。但是又在三十来岁的时候,嫁给了德意志的皇帝。在路上,突然腹痛要分娩,但是为了不让外人说闲话,保证自己儿子的血统,皇后竟然决定当众产子,让所有的民众作证。


在父亲死后,太后特意转而让他远离政权争夺的德意志,回到西西里当国王。但是母亲也在随后的一年去世,在临死之前,她只好委托当时的教宗英诺森三世来充当庇护人的角色。但是教宗并没有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因为他的父亲曾经得罪教廷。


腓特烈的童年简直就是一个戴着皇冠的乞丐,他在街头流浪,连吃饭都成问题,幸亏了一个支持皇帝的家庭救济了他了,才使他不至于那么早的夭折。成年之后的腓特烈同一为寡妇的公主结婚,这个妻子带给了他一支军队,帮助他重新登上了西西里的王位。


随着势力日渐增强,他回到德意志,并最终当选了德意志的皇帝。但是这时候教宗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北方的德意志和南方的西西里都归一位皇帝统辖,而教宗成了这个馅饼的心。于是此时的教宗,格列高利九世(其实他是由腓特烈支持上台的)命令腓特烈立即出战十字军,但是腓特烈用谈判的方式就解决了耶鲁撒冷的问题,兵卒毫发无伤。教宗只得另找借口来说腓特烈跟异教徒私下谈判,集结军队来讨伐他,但是军队被腓特烈轻松击败。


在格列高里九世去世之后,继任者继续和腓特烈斗争,最终击败了腓特烈。腓特烈据说晚年死于一次行猎中的中风,也有人说是儿子谋害了他。总之,人们传说因为他引起太多的争战,所以灵魂被恶魔由埃特纳火山带入了地狱,而最终他会骑马自地狱冲出拯救世界。



这样腓特烈就和教廷是父子俩辈的仇恨,所以他的生平之日居然是乔基姆所说的人类历史的顶峰,不得不说非常招致教廷的讨厌。而信仰乔老爷子的“严格派”,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之后,莫名其妙的也被正统教会讨厌。


不过,毕竟“严格派”的成员德行之厚,在民众之中威望之大,学问水平之高,都是“住院派”的人所无法比拟的。一度“严格派”出身的波拿温度拉当选了总会长,双方看似又回到了和平的轨道上,但是随着这位大师的去世。关于财富的问题由老调重弹,提上日程。分裂又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这一次教宗仍旧支持“住院派”。而宗教裁判所这一用于异端的武器,也居然被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最终在过了大概一百年之后,教宗还是承认了“严格派”的正统地位。不过,自此之后,“严格派”和“住院派”各过各的,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人员和总会,之后很久的时间内,双方老死不向外来。


(本文原标题:中世纪的僧侣,要饭的圣人们)

文章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观点。

//所有站点 //公用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