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千年成都
2018-09-14   秦朔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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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秦朔朋友圈的第2211篇原创首发文章


编者按:秦朔朋友圈没有写过成都,但关注秦圈的成都朋友还挺多的,在关注秦圈的城市中排在第10位。经常有朋友留言,希望写写成都。于是就有了今天这篇文章的诞生。成都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是商业文明研究中绕不过的重要地方。秦朔朋友圈的城市简史系列仍在继续,欢迎关注、投稿。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赵雷的一首《成都》让这座古老的城市再次霸屏,唤醒了出蜀之人的记忆,激起了游客入川的渴望,一首民谣写出了众人对成都的印象——悠闲,巴适,幸福。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成都啊,这座来了就不想走的温柔之乡,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存在?

一年成聚,三年成都

2001年出土的金沙遗址,将成都建城历史从公元前311年提前到了公元前611年。大约在公元前5世纪中叶的古蜀国开明王朝九世时将都城从广都樊乡(双流)迁往成都。

据《太平寰宇记》记载,成都之名是借用西周建都的历史经过,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成都。蜀语“成都”二字的读音就是蜀都。“‘成’者‘毕也’‘终也’”,成都的含义“就是蜀国‘终了的都邑’,或者说‘最后的都邑’。从建城之日起,成都之名未曾更改,在世界城市发展史上也罕见。

| 清朝末年的天府广场,后面是老皇城

开明王朝末期,北部的秦国通过变法而强大,从颇有神话性质的“金牛道”南下灭蜀。秦相张仪根据咸阳的规制重新改建成都,使其成为一个比较大型的中心城市。不过,那时成都气候卑湿,满地皆是洳泽,土质疏劣,筑城极不容易,屡筑屡坏。唐朝李昊《创筑羊马城记》云:“张仪之经营版筑,役满九年”,成都新城的筑成之艰辛可见一斑。

秦昭襄王时期,郡守李冰领导建造了造福后世的都江堰,从此改变了成都的历史。

《史记》和《汉书》简约记载了李冰父子“凿离堆,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的事迹。李冰“师法自然”,以导引分流为主,所以当时工程重点在“离堆”,他主持修建的都江堰是由鱼嘴、飞沙堰和宝瓶口及渠道网所组成。都江堰的修成,不仅解决了岷江长期泛滥的问题,而且从内江下来的水还可以灌溉十几个县,灌溉面积达三百多万亩,从此,成都平原取代关中平原,成为沃野千里的富庶之地,成为了“天府之国”

70年代的天府广场,洋盘!

三国时期,刘备统一巴蜀,建立蜀汉政权,定成都为都城。刘备称帝后,进行了大规模的城市建设。这次建城,以今天青龙街一带为中心,面积虽没有汉城大,但“穿城九里三”的轮廓、位置已大体确定,并沿袭到解放前。

五代十国时,后蜀皇帝孟昶偏爱芙蓉花,命百姓在城墙上种植芙蓉树,花开时节,成都“四十里为锦绣”, 红白相间,一日三变,分外妖娆,故成都又被称为芙蓉城,简称“蓉城”

明崇祯十七年,张献忠率军攻入成都,入川屠蜀,自立为帝。清康熙年间,清廷实施“湖广填四川”大移民,成都逐渐恢复生气。清同治二年,太平天国将领翼王石达开率兵入川,攻成都失败,清军诱俘之,在成都城内科甲巷将其凌迟处死。

1911年6月,保路运动在成都发起,满清时期担任四川总督的赵尔丰因镇压民众而造成的“成都血案”引发民众起义,直接导致了辛亥革命的总爆发。

| 成都市地图(民国版)

新中国建国后,成都这座历史名城随着历史的洪流走入了新时代。

目前成都行政区域14312平方公里,常住人口1604.47万。2017年地区生产总值排名中,成都以13889.39亿元的成绩排在全国第9位,省会城市排名中,仅次于广州,位列第二。

全国15个新一线城市排名中,成都连续三年蝉联榜首。

目前有255家世界500强企业在成都投资兴业,超过10个国家在成都设立领事机构,被亚洲开发银行评为最宜居城市,被《福布斯》杂志评为未来10年全球发展最快城市第一名。

既丽且崇,实号成都

三千年成都,两千年成“市”。


成都繁盛的商业活动,活跃的市场交易,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蜀都赋》有言:“金城石郭,兼市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

在国力鼎盛的汉唐,排名前五的一线城市中始终有成都的位置。汉以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为五都,唐以“上都长安,东都洛阳,西都凤翔,南都成都,北都太原”为五都。

到了宋朝,成都有了“十二月市”: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每个月都有不同的主题,可谓热闹非凡。

由于商业太发达,交易太活跃,成都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北宋前期(1023年),成都16户富商为印造发行并经营铜钱与交子的兑换业务而开设交子铺,开民间金融之先声。他们每岁在丝蚕米麦将熟之时,用同一色纸印造交子。


成都古代商业之繁茂,至今可以从一些片区名或街名得到印证。比如盐市口、牛市口、羊市街、草市街、骡马市、簸箕街、浆洗街、肥猪市街、青果街等。

盐市口是老成都东西通道和南北通道的交会点,也是公认的市中心。清代中期,商贩在此摆摊设市卖盐,光绪年间,当局在此开设了官盐店,因为这里地处市中心,附近的人家买盐多来此处,所以就被人们称作盐市口。新中国成立后成都的第一条公共汽车线路“1路”就是从盐市口到梁家巷,成都第一个出租汽车站也是在盐市口设置的。

牛市口是老成都的交通与经济中心,这里有老成都最大的耕牛交易市场。清代至民国期间的每年十月初十,这里都要举办牛王会,各地牛贩子赶着耕牛前来参会卖牛。会上还要评选每年一届的“牛王”,牛王不仅是当天市场上卖价最高的耕牛,还会得到它最喜欢的奖品——耕牛最佳饲料豌豆与胡豆。1936年,成都与重庆之间的公路真正通车,而当时的成都东门汽车站就设在牛市口。

草市街是老成都人买卖谷草和麦草的地方。过去成都人几乎家家都要购买谷草,这是铺床的最佳材料,麦草则是穷苦人家翻盖草房的必需材料。在马作为交通工具的年代,草料还是马的主要饲料。到了民国时期,草的需求下降,草市街改做了旧家具交易市场。现在,四川省和成都市政务服务中心设在这里。

成都商圈和市场历经近千年的演变,有些曾经的繁华街道在今天依然车水马龙,有些则随着时代的变迁而谢幕,有些则因为新变化而焕发新活力……

现在大家一提九眼桥,脱口而出的是“酒吧一条街”。而在很久之前,九眼桥一带还是锦江重要的水码头,直到上世纪50年代,还有若干船只在此停泊,船中的主要货物是木柴,并且走水路出行的人们都从九眼桥码头出发。九眼桥还曾是成都市最有名的“人市”,过去很多穷苦人家在走投无路之时被迫在这里卖儿卖女。新中国成立后,所有的“人市”都被取缔。改革开放后,九眼桥北岸自发形成了成都最早的劳务市场,由政府进行规划管理之后,就正式命名为九眼桥劳务市场,后来被迁往东二环之外的郭家桥地区。

在现在总府路上王府井商场背后有一个商业场街,成都人都省略“街”字而直接叫做商业场。其实它就是一个大商场而不是一条街。清光绪年间,新派官员周善培出任四川省劝业道总办,当时的“劝业”就是促进本地工商业的发展。在他的支持下,当时成都最著名的新派企业家樊孔周组织修建了商业场(最初叫劝业场),吸引了300多家商家到这里集中展销,开设了百货、饮食、茶馆、客栈、书画、玉器等各种店铺,成都历史上第一家既卖川菜又兼营西点的餐厅“楼外楼”就开在这里。新开的茶馆,著名的有“宜春楼”“第一楼”和“怀园”,再加上悦来茶园(现在锦江剧场的前身,迄今已有110年历史)的川剧演出,商场内可购、可吃、可喝、可玩、可观、可住,是四川历史上第一个综合性商贸娱乐场所。当时商业场中的商家按规定一律采取明码实价,悬牌公布,这在当时是一种崭新的模式,影响很大。


没有商业场,就没有现今成都最繁华的街道春熙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最初东大街与总府街的商业场之间没有一条直通的街道,让市民们十分不便。1924年,四川军阀杨森由北洋政府授上将衔,成为四川省的军政长官,上任之后主持修建了春熙路。最初因杨森头衔“森威将军”而命名为“森威路”,后杨森在“统一四川”之战中战败被撵出成都,又取老子《道德经》中“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的典故,改名为春熙路,以描述这里商业繁华、百姓熙来攘往、盛世升平的景象。春熙路建成之后,发展很快,十年之间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成都第一路。新中国成立后,春熙路仍然保持着成都商业第一街的地位。在《新周刊》推出的“中国商业街排行榜”上,成都春熙路力压北京王府井、台北西门町,仅次于香港铜锣湾和上海南京路,位列前三甲。

在春熙路附近的东大街被称为成都的“金融一条街”,2016年还入选了成都的十大金融地标。在清代,东大街是成都最宽,也是最繁华、最富庶的街道。李劼人曾在《死水微澜》里写过,“正月初八起,成都各大街的牌坊灯,便竖立起来,牌坊灯要数东大街的顶多顶好……花炮之多,也以东大街为第一。东大街是成都顶富庶的街道,凡是大绸缎铺,大匹头铺,大首饰铺,大皮货铺,以及各字号,以及贩卖苏、广杂货的水客,全都在东大街。”

今天,车水马龙近百年的春熙路还在,曾经的商业场却变成了一条落寞老街,但走过九眼桥,地铁上听着骡马市站,公交上路过盐市口,穿过草市街,这些商圈和街道的历史一下涌入脑中,仿佛穿越一般,曾经的繁华仍熠熠发光。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

作为全国首批历史文化名城,成都,有历史,更有文化。

“自古诗人皆入蜀”,唐朝成都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成为文学家云集之地,有赞叹“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的李白,有吟唱“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杜甫,有“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的陆游,还有白居易、刘禹锡、王勃、卢照邻、李商隐等大诗人都曾旅居成都。与西汉卓文君并称蜀中四大才女的薛涛,能诗善书,创制了桃红色用来写诗的“薛涛笺”。

内有文化,外有美景。

作为中国最佳旅游城市,成都拥有都江堰、宽窄巷子、武侯祠、锦里、杜甫草堂、金沙遗址、明蜀王陵、望江楼、青羊宫等众多名胜古迹和人文景观。

宽窄巷子是号称“最成都”的地方,也是游客流连忘返之所,它由三条巷子平行排列组成,汇聚了最市井的民间文化,是体味老成都慢生活最好的地方。

武侯祠是纪念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的祠堂,因诸葛亮生前被封为武乡侯而得名。全国最早的武侯祠在陕西省汉中的勉县(沔县),但目前最有影响的是成都武侯祠。

位于武侯祠一墙之隔,素有“成都版清明上河图”之称的锦里,原是一片与武侯祠不甚协调的民居地,现如今被改造成古色古香的街区。锦里的妙处在于它将三国文化的影响力凝固成活生生的民俗市井,与武侯祠互为表里,交相辉映。有了它,凝重的历史突然变得生动,肃穆的丞相祠堂里流淌着鲜活的时代气息。

杜甫草堂坐落成都市西门外的浣花溪畔,是唐代大诗人杜甫流寓成都时的故居,被视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圣地”。杜甫先后在此居住近四年,创作诗歌240余首,其中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现已成为不少地区学生的必学课。

去成都,国宝是必看项目。在大熊猫繁育基地的大熊猫产房,可零距离欣赏大熊猫母亲哺育幼仔的生动场景,被誉为“中外游客与国宝亲密接触的最佳旅游目的地”。

除了美景,成都的美食、八大菜系之一的川菜也是一绝。十大经典菜有:川味火锅、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肉片、辣子鸡、酸菜鱼、宫保鸡丁、甜皮鸭。

每座城市都有川菜馆,但去了成都,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川菜,令人回味无穷。

纸上得来终觉浅,大家不妨到成都的街头走一走,踏着现代都市的节拍,享受休闲城市的从容,浸润传统文化的优雅,感受现代文明的时尚。相信大家定能从中体验到别样精彩的城市人文,定能对这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留下独特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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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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