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须生,名不虚传|晋剧表演艺术家孙岚岚
2018-07-10   中国艺术报

孙岚岚

河清海晏  丹心一片
——访大同市晋剧院院长
晋剧表演艺术家孙岚岚

中国艺术报记者 张 悦



作为迎接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献礼剧目,中国戏剧文学学会特别邀请山西大同市晋剧院携新编反腐倡廉晋剧大戏《河清海晏》日前晋京展演,让这部彰显信仰之美、崇高之美的最新力作温润人心。这部原创大戏自2016年首演后曾在山西省内上演过多次,但还是第一次登上首都的大舞台。大同市晋剧院院长孙岚岚带着一百多人的创演队伍在梅兰芳大剧院连演两场,并在戏中成功扮演了一位感人至深的能臣廉吏形象,在接受记者专访时她也坦言“这个栗毓美真是不好演!”



孙岚岚在晋剧《河清海晏》中饰演栗毓美


这个女须生,名不虚传


说到晋剧,人们首先会想到的是丁果仙。正如谈粤剧必然提红线女,谈评剧必然想起白玉霜,谈黄梅戏必提严凤英……晋剧研究学者龚晋文早在评论文章中就说起过晋剧泰斗丁果仙的魅力——“丁果仙的艺术造诣确实让戏曲界长期刮目相看,京剧须生的杰出代表人物马连良,就是在看了丁果仙的《四进士》后,顿生感悟,并按照丁果仙饰演宋士杰的套路,对他自己的拿手好戏——京剧《四进士》演出本重新进行了修改。仅此一条,就足以说明了丁果仙表演艺术在戏曲界的影响”。随着丁果仙的亲传弟子们年事已高渐渐淡出舞台,许多中青年演员宗“丁”之风日盛,一大批优秀晋剧表演人才,已在各自的艺术实践中取得了很大成绩,孙岚岚就是其中代表。


早在上世纪80年代,孙岚岚就被称作是“晋剧三小须生”之一,成名早、唱腔好、“丁”味足,16岁就唱红晋剧大舞台,被戏迷们冠名“十六红”,之后孙岚岚作为女须生一直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走天下。她曾成立自己的晋剧团,并在内蒙古从事晋剧活动,2015年正式成为山西大同市晋剧院院长。孙岚岚说,那时的晋剧院已经人心涣散、十分不景气,她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重新聚合“人心”,比起资金等硬件的不足,唤回全院上下老少工作人员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比起当时多是为了生计的下乡包场演出,大同市晋剧院急需一台能够在新时期立得住的、艺术水准高的、凝心聚气的大戏,于是历史题材的大戏《河清海晏》应运而生。


孙岚岚在晋剧《河清海晏》中饰演栗毓美


讲述栗毓美故事,或许是命中注定


清代中后期,黄河频频泛滥,清政府投入大量财力治理黄河,却因河政腐败而治河无果,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水患愈烈,危及国家经济和政治命脉。清道光年间,山西浑源人栗毓美受命于危难,出任河东(今河南、山东)河道总督,他精通河务并清正廉洁,济宁河道官员担心利益受到威胁,惶恐不已。时任河道副总督安澜,窥伺总督之位多年,此番又失总督之位,恼羞成怒,汛期内阴谋炸毁堤坝。栗毓美到任后,雷厉风行整顿河政,心无旁骛带领百姓堵河护家,实践使用新型的治水方法——“砌砖筑坝”。新方法不仅治河有效,而且为国家节省大量支出,利国利民,但是却触及了河道官员的利益链条,栗毓美不惧艰难,与安澜等斗智斗勇……


孙岚岚在晋剧《河清海晏》中饰演栗毓美


在孙岚岚心中,栗毓美是浑源的骄傲。出生在大同浑源县的她谈道,在很小的时候,她经常在空旷之地对着一个大坟包开嗓练功,到了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栗毓美的墓,这个人是当地人口口相传的清代能臣廉吏。浑源县内有栗毓美陵园,浑源县成立有栗毓美研究会,大同人民深深膜拜这位引以为豪的先辈乡贤。孙岚岚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够去饰演这个人物、塑造这个人物,“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我感到与有荣焉。”随着近些年来,全国各地对本土历史文化的深度挖掘,栗毓美的故事也势必会被高度关注并讲述。


孙岚岚


能臣廉吏,不仅是“廉”更是凸显“能”


最近的戏曲舞台上,廉政题材的戏很多。“《河清海晏》是一部廉政剧,它与其他同题材的剧的不同之处又在哪里?”当记者把这个问题抛给孙岚岚时,她笑着回答,“《河清海晏》是一部廉政剧,又是一部特殊的廉政剧,它也不同于其他的清官戏。看栗毓美的事,思做人的质。我们说栗毓美是能臣廉吏,也就是在这部戏里不仅要展现他的‘廉’更是凸显‘能’,他首先是一位能臣。”贪腐之风不可烈,而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不作为”的“官念”也当思变。在孙岚岚看来,中国传统道德的精华是仁、义、礼、智、信,栗毓美饱读诗书入仕为官,为官一任他真正践行了所学所思,是一位值得大写的能臣。


《河清海晏》2015年底创作完成,2016年1月首演,从抓腐、治水、惩贪的一系列情节中再现了栗毓美严于律己、廉洁奉公的清官形象,同时将他的大爱情怀融化在悲民抚民、思乡慰妻的场景点滴里。编剧赵爱斌创作的唱词朴实流畅,导演雷守正将舞台节奏稳稳把控,作曲刘和仁的音乐设计流畅磅礴,除了孙岚岚领衔外,还有晋剧表演艺术家李玉成、非物质文化遗产晋剧代表性传承人苏玉生、成塞鸿、李蕊等主演。


孙岚岚


虽年过半百,亮嗓绝不含糊


“你以为居高位大权独揽,你以为攀皇亲手眼通天,你以为民可欺众怒可犯……栗毓美为官当初发过誓,清贫一世无怨言,不为功名传后世,不求青史留清官,无惧无畏无私念,品正才有一身胆……”《河清海晏》里的一核心唱段引发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这段唱段在网络上传播也很火,抑扬顿挫、情寓于中的演绎风格,和果敢刚毅的唱词充分表达出民心所向,因此在戏迷中不胫而走,引得不少戏迷下载学唱。孙岚岚宽厚明亮的唱腔、气韵传神的表演,则把一个阅历丰富、心系国家和万民的栗毓美演绎得淋漓尽致。


孙岚岚说每每唱到这段都激动得难以平复,泪洒衣襟,尤其是台底下的观众有如此热烈的回馈,站在台上的演员们都被深深地打动,“这种传递是相互的,你站在台上只希望将这种感情传递得更好更到位。”作为被广大晋剧观众认可的地道“丁派”艺术的传承人,很多戏迷是看着她一路走来,从风华正茂到如今已年过半百。但是在生活中的孙岚岚仍旧是充满魅力的女性,很难把生活中的孙岚岚和她在舞台上扮演的阳刚气十足、充满正气的古代清官形象联系到一起。


“女扮男而不露女相”是对女须生一个很重要的要求,也是挑战。无论是吐字发音,还是行腔用气,孙岚岚的演唱功力在这部《河清海晏》中都展现得很充分。“演这样的大戏真是十分累心,在演出前我经常难以入眠,总是在琢磨角色动作,反复练习唱段,希望每一次演出都展示出最好的状态。”孙岚岚作为一院之长,除了戏台上的每一次亮相都要臻于完美,还需在幕后做无数的具体工作,筹措演出资金,协调台上台下的大小事务,事无巨细。


演出前两个多小时,孙岚岚就已在化妆间里勒头贴须,眼看着一位端庄的女性逐渐变为一位鹤发白须的老人。正如《河清海晏》中栗毓美与李玉成饰演的郭大昌在府内一板“丹心一片可对天”的对唱,刚劲十足,唱出浩然正气,这也正是孙岚岚对晋剧这个剧种,对戏曲艺术的一片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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