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今后的医疗,以下几点是要点
2018-09-14   大医精诚

转自:医林百晓生



国内的医疗有不少特点都是独步天下的,比如用最少的政府投入服务了最多的人、治病救人的事做成了生意、各类真假医疗机构并存、打杀医护人员的事件时有发生等等。

 

虽然管理部门一直在努力协调,但从结果来看显然效果不咋地---不仅患者们越来越不满意,医护人员们则更不满意。现在这些“特色”就像一块块牛皮癣,用“祖传秘方”治不好,用“媒体妆”也遮不住。

 

所以,我们的发展进步空间是很大的,不过困难也是一样地大。

 

1、卫健委的工作难度持续增加。

 

目前官方的医疗投入总量虽然在逐年增加,但投入占GDP的比重变化不大。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相比,中国医疗卫生投入占GDP比重的排名在100位之外;与美国相比,我们付出的GDP比重不到人家的1/3,人均总额不到人家的1/20。

 

经常听到有人说美国的医生比中国的医生如何如何,其实差别的根源就在这里。现在对医护人员的管理考核样样都在跟国际接轨,但就是待遇方面迟迟不肯接轨,而抛开了待遇再去谈什么硬件软件医术医德,其实是一种诡辩。

 

目前政府的医疗投入与人民群众的医疗卫生需求相去甚远已成定局,并且这个态势会维持较长时间,因为无论我们的国力还是医疗投入水平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追上去。

 

所以,卫健委的“无米之炊”还得继续做下去,但说实话很难,换谁都难。

 

2、国家医保步履维艰。

 

同样是因为缺钱,医保长期以来的政策都是“低水平、广覆盖”。但现在随着覆盖面的越来越广,其保障水平也相对越来越低,患者与医院、医院与医保部门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前一段时间湘雅二院拒收医保病人的事件就是此类矛盾的集中爆发。其实这种情况在国内非常普遍,大多数医院都是咬牙扛着。

 

网上有一个小段子非常能说明这种现状:

 

医保对百姓说:我已经把最贵的药品耗材都纳入了医保,医生随便选,你只需付少部分钱,其他的我替你买单。

 

医保一转身对医院说:每年给你医保指标,每个患者只能花四千元,一个月每个医生可以治疗两个医保患者,超了我就拒付!

 

医院对医生说:省着点用,指标用过头了扣你奖金!

 

病人对医生说:您一定要给我用最好的!

 

医生:……

 

这情形就好比一开始给大家承诺每人做一件大褂儿,而实际上布料只够做一条裤衩,所以露肉走光都是早晚的事。

 

不过,这倒使我们看清一个事实:如果真的把医保资金均摊到每一个人身上,这个保障水平是非常低的---这个低是比你想象中低的还要低得多。

 

所以,以后的各种新技术新疗法、高值耗材、新特药等等都会被严格限制,排着长队等住院等手术会逐渐成为现实。也就是说,以医保现有的资金水平,只能保障普通公民最基本的医疗。如果你真想要“最好的”,只能另图他径---要么你很有钱,要么你有其他保险。

 

医保资金短缺带来的矛盾最终会坐实到消费者身上,因为医院和医生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替国家买单。

 

3、医生的商人身份不会改变。

 

从全世界的经验来看,把医疗行为与医生的自身收入尽量分开是提高医疗质量的好办法。但是在30年前,中国的医生又被重新推回了市场。这样做虽然不太仗义,但确实不失为一石二鸟的好棋。

 

首先,医疗市场化可以激发医护人员的“劳动”热情,大大降低用人成本---“你们不是觉得国外医生收入高吗?有本事自己挣吧”;其次,如果因为医生的挣钱行为而影响了医疗质量,那么只要通过媒体把“医德”两个字在公众面前晃一晃,后者就会去找医生算账,其他人只要看热闹就行了。

 

回头再想,把治病救人的事变成生意很像让开药铺的兼卖棺材,这做法乍一看没什么,其后果却是医患之间失去信任:治好了病的那都是因为药好,治不好的那就是因为人坏。

 

“人性是经不住拷问的”。这个道理虽然谁都明白,但医改30年来,数百万医护人员的人性就这样一直被抛在谋生与道义间的夹缝里煎熬着。媒体的“监督”也很有意思:病疫来了便是“大爱无疆”,一言不合便是“丧尽天良”。我想中国医生的基本素质应该还是不差的,只可惜生错了地方。

 

总之,这种省钱又讨巧的政策暂时不会退出市场,医护人员还得继续被“拷问”。

 

4、医闹“转型”。

 

医闹是伴随着医改逐渐发展起来的副产品。可能有人觉得医闹的起因主要是对医疗结果不满意或者对医生不满意,其实不是,多数医闹的主要目的,就是为钱。

 

根据前面所说的医保状况和我们目前的国力以及在医疗方面的投入水平,多数人其实根本没钱看病,尤其是大病。网上各种筹款平台的火爆情形就是很好的例证。

 

穷极自然思变,无论是家庭破产还是人财两空,都会促使着人们去想办法搞钱。同时,由于中国医院的盈利性本质使得纠纷中的医护人员在道义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不仅警方不爱管医闹,法院在处理医患纠纷时也是无一例外的倾向“弱者”,有案必赔几乎成了医院的常态。

 

所以,鉴于以上“土壤”的持续存在,医闹也必然会在长时间内一直存在,但由于官方的介入和人们文化素养的逐步提高,闹的方式将会向着文明的方向发展。

 

简单地说,就是由“闹”转“告”。

 

由于打杀医护人员以及设灵堂之类的事过于影响国家形象,所以在打压之下一定会逐渐减少。但是医疗官司会相应增加,并且会越来越多。

 

医患之间内耗的状况不会有丝毫改变,从前的那种医患之间真诚相对的状态依然遥遥无期。

 

5、医护人员的收入将逐渐阳光化。

 

由于医疗行为的高知识密度和高强度,其实无论是管理者还是患者都知道医护人员们很值钱,只是在付钱的时候不肯承认这一点而已。

 

经过多年的商海沉浮,“灰色收入”已然成为了医护人员的另一个标签。被推向市场多年的医护人员其自身价值不仅没有得到市场化的体现,反倒被刻意压低,而真正在体现这个价值的只有医托和黄牛。

 

如果这种现象算是一种耻辱,那也一定不是医护人员的耻辱。

 

随着医生多点执业政策的铺开和民营资本大量进入医疗市场,医务人员的身价终于开始被标成了“明码”。这个转变的意义是巨大的,它不仅意味长期被玩弄于掌股之间的医护人员看到了挣脱的希望,同时也意味着民营医疗机构不再只是“莆田系”和“不规范”,终于有了出身“黄埔”的正规军。

 

传统管理者们由“地主”转变为“资本家”都是很不情愿的,并且多年以来对行政手段的淫威的依赖也常会使他们小看了医护人员的能力和决心,所以想必日后打脸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其实医护人员纷纷走出体制并不简单地就是想挣点钱,很大程度上也是源于对这种体制的鄙夷:哪怕是明码标价地卖艺卖身,终也强过在贞洁牌坊之下的蝇营狗苟。

 

6、我们与发达国家医学水平的差距会继续拉大。

 

医学的进步离不开三个方面的支持:一是不断有优秀的年轻人加入其中;二是从业者工作生活稳定,心有余暇去搞研究;三是管理方必须有耐心去扶持并且鼓励真正有价值的研究。

 

回看我们自己,这三项我们都比发达国家差得很远。

 

首先,我们一流的学生多半不会选择学医,医学家们的后代也多半不学医。

 

其次,中国的医护人员很忙很累,但这些忙和累多半都没用在“正地方”。他们的日常事务繁乱如麻,档次低下到常常令国外的同行哑然失笑。在这种形势下,我觉得只要能为工作着急的医生就可以被评为“中国好医生”;如果还有能潜心去搞科研的医生,那简直就是医学栋梁。

 

“栋梁”在国内是很少的,但在国外却有很多。此消彼长,我想国人即便再聪明,也很难到达医学之巅。

 

第三,我们现在的文章和成果很多,但假的也多,尤其是成果,多半没啥用。急功近利式的评价体系很难产生划时代的医学进步,即便有,也还常常会受到教条主义和本位主义的限制。

 

比如青蒿素的发现,倘若没有得诺贝尔奖,你现在知道屠呦呦是谁吗?在国内,以她的文章、专著和成果的数量,别说去拿诺贝尔奖,离评院士都差得远。

 

与屠呦呦教授情况类似的还有袁隆平教授,他也是几次“冲击”院士均无功而返。想想并不奇怪:一个天天趴在稻田里搞科研的黑瘦老头,会编文章吗?会拉关系吗?懂得潜规则吗?

 

综上所述,我们医疗水平的落后是全方位的,再加上前面的几个因素相互纠缠牵扯,使得眼下医疗体系发展困难重重。但无论变革有多难,这些困局都必须要解决,因为14亿国人都靠这个体系保健,而地球上还有另外50多亿人在等着看热闹。

 

不管变成啥样,未来总是要来的。


诸位练好身体,拭目以待吧。




//所有站点 //公用网站